在《庄子•齐物论》的结尾有个不太好理解的寓言故事。讲的是影子外部的微边罔两问影子：“你一会儿动，一会静；一会坐，一会儿起，怎么就不能保持一点常操呢。”我们要注意，在影子起止动静的过程中，作为影子一部分的罔两同样是要跟着运动变化的。

原文：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景曰：“吾有待而然者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恶识所以然？恶识所以不然？”

但影子没有说罔两是五十步笑百步，也即没有向下思考，而是向上探索问题的根源，罔两和影子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其原因是相同的，那就是它们的行为都不是自主的而是受到某种外力的控制，所以影子说：“吾有所待而然邪？吾所待又有待而然者邪？吾待蛇蚹蜩翼邪？”。

影子的行为固然是由产生影子的主体决定的，但影子主体的行为难道就是自主的吗，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在主体之上就应该还有主体，且它们的关系就像是罔两与影子、影子与主体，那么这个主体就像是蛇蝉所蜕下的一层皮。

在物质世界中这其实是普遍存在的一种情况，比如树皮的层层剥落，又比如人表层皮肤细胞不断的新陈代谢，只是不像蝉蜕那么典型，而深入思考便会发现其实整个物质世界都可以看作是一层层的蝉蜕，就像从外部的分子、原子到内部的质子、中子，层层深入细分却永远没有尽头，这种表象的由表及里本质上却是自下而上的，因为表面上看起来好像是分子包含原子，但实际上是原子处于分子的上层，主导着分子。于是，这个蝉蜕的比喻实际上是在说在事物的表象之后往往还有着更为本质的决定性力量。

注：本文根据大愚观点整理

本文为《东西方美学参证》系列文章之117